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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婉拒”“笑纳”到索取,一名厅官的欲望沉浮人生

来源:浙江省纪委省监委网站 发布时间:2018-10-10 13:54 浏览量:1017

警示教育材料:

“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对曾经工作过的两个单位领导、同事造成伤害的歉疚,只能在这里真心忏悔,请今天在场的单位同事代我向所有人说声‘对不起’……”

  “无法用行动表达对关心关爱我的家人、朋友造成伤害的懊悔,我无颜面对,只能向他们说声对不起……”

  2018年4月10日上午,站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席上的浙江机场集团原党委委员、副总经理金谷面容憔悴、两鬓斑白,提及家人、同事时,不由频频拭泪,一度语带哽咽。

  6月20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谷受贿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金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扣押在案受贿赃款人民币635.0499万元、赃物劳力士手表一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结束后,金谷当庭表示服从判决、认罪、悔罪。

  审理查明,1999年至2017年9月,金谷利用担任省计划与经济委员会投资办副主任,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投资处处长、产业发展处处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产业发展处处长,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萧山国际机场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等职务的便利,为单位和个人在项目审批、工程建设等方面谋取利益,直接或间接通过其特定关系人收受和索取他人所送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645.41万元。



  6月20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谷受贿一案作出一审判决

  信念动摇

      扭曲的权力观使他滑向违纪违法深渊

  有才华、能干事,谈起金谷,曾与他有过交往的人,大多这样评价。

  1978年10月,18岁的金谷成功考取了天津科技大学轻工机械专业。本科毕业工作3年后,又进入清华大学读研。1987年,他进入浙江省计划与经济委员会(后改为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作。

  那时,改革开放正推动着社会建设快速发展,几乎所有与政府相关的建设项目,都要经计划与经济委员会立项审批。而金谷凭着勤奋好学、能力出众和干事创业的激情,很快成为了组织的重点培养对象,先后在投资处、产业发展处等担任“一把手”,从而手握各类项目申报立项和专项资金申请补助的申报审批权。

  刚刚走上领导岗位的他,也曾为不少地方政府、部门与企业审批了项目,争取了资金补助,尤其是担任产业发展处处长后,他亲眼目睹诸多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发展过程,看着一笔笔上百万资金通过自己的争取和审批,进入了企业的“口袋”。

  “大权在握”的良好自我感觉,带给了金谷巨大的成就感,但也让他的权力观渐渐扭曲。不知何时起,一种想法,开始萌生——“我给他们带来这么多好处,凭什么不能拿点回报?”渐渐地,他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当作生财之道,认为是自己的“本事和关系”,“帮助”企业尽快通过审批、拿到补助。于是,面对一笔笔诚意满满的“感谢费”,他从起初的“婉拒”到“笑纳”,甚至最后主动索取。

  2001年,金谷刚成为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投资处处长不久,某县发展计划局副局长陈某登门拜访。原来,该县想为某项目申请专项资金,而这一申请需先经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同意申报,再由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通过审批。

  金谷先利用职务便利,通过了这一申报项目的省级审批,后又凭“个人关系”出面“协调”,最终使这一项目顺利通过了国家审批。为表谢意,陈某先后3次送给金谷现金人民币共5万元。

  开了欲望的口子,再难自控:为某公司的玻璃深加工项目和水泥项目申报等请托事项提供帮助,收受5万元现金和价值10万元的手表1块;通过签批文件等方式,为某公司草甘膦生产线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申请专项资金等请托事项提供帮助,收受20万元;通过打招呼、开会同意等方式,为某公司所生产的水泥品牌入选萧山机场二期工程乙方供货项目推荐品牌目录等请托事项提供帮助,收受价值15万元的消费卡……从省发改委到机场集团,收受所经手项目的请托单位和企业的现金、礼品、礼卡,几乎成为了金谷工作的一部分。

  起诉书显示,自2000年至2017年,金谷先后以各种名义收受他人所送财物,仅认定为犯罪的就达50余次,平均每4个月一次!但在金谷看来,这些不过是“红包”而已,每笔金额很少,算不上“受贿”,只是别人为感谢他奔波的“辛苦费”。“当时风气不好,大家都觉得是‘跑部钱进’,这成了公开的潜规则。”留置期间,金谷在接受讯问时向调查人员坦白。

  记者还从调查组了解到,金谷在上海一家银行里寄存有一个保管箱。“他帮忙跑项目时收受的‘感谢费’和平时违纪违规收受的礼金礼卡大部分存放在这里,共有270余万元和两块名牌手表。接受审查调查时,他都不记得这笔巨款是怎么一点点‘积蓄’起来的了。”省纪委省监委办案人员说。

  “错误的权力观,是我陷入违纪违法深渊的根源,权力是把‘双刃剑’,当它被用在为人民服务时,它就成为高尚、纯洁、受人爱戴的‘珍宝’;但当有人把它作为谋取个人私利的工具时,它就会成为悬在你头顶的‘利剑’,把你推向政治生命甚至人身自由的‘断头台’。”当金谷写下深刻的自我剖析时,一切已经迟了。



  6月20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谷受贿一案作出一审判决

  私欲膨胀

      诱人的钱色让他越陷越深

  从小打小闹收小“红包”开始,到收受贿赂成为习惯,再到胆大主动索要,金谷的欲望不断膨胀。在频繁的权钱交易之中,往往夹杂着权色交易,这一“定律”,金谷同样没能逃脱。

  2004年的一天,金谷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许某打去了一个电话,暗示他,可以将“感谢费”送来了。

  早在1999年金谷担任省计划与经济委员会投资办副主任时,两人就已相识。当年,刚创业不久的许某,在公司资质挂靠、开发房地产项目等事项上,得到了金谷的鼎力支持。作为回报,许某很想送笔感谢费,金谷却一直没有答应。

  金谷的蜕变,是因为最近他有了一份新的温柔牵挂——特定关系人周某。

  为展现自己的能力,当周某提出有意炒房、炒股时,金谷立刻头脑发热地说,自己来出这笔钱。尽管是“一掷千金为红颜”,但为保险,金谷向许某强调,“必须用现金”,而且自己“不出面”,安排周某亲戚石某特地从外地赶去接受100万元“炒房款”,并让石某直接存入周某的银行账户。

  2008年,金谷进入机场集团工作。此时,金谷越发觉得自己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作为机场集团分管基建工作的副总经理兼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他认为自己多年“顺风顺水”,是由于出众的个人能力和出色的工作成绩,无形中把组织的信任与个人成长相对立。自我膨胀的个人主义思想不断发酵,最终让权力彻底失控,也令个人欲望无限膨胀。两年后,某餐饮店女老板章某走入了金谷的生活。

  为让章某“不那么辛苦”,金谷主动提出帮她买套房子。曾在审批项目中求助过金谷的某集团董事长陈某接到暗示后,“借”给了他100万元。同样为了保险,金谷让陈某的会计将钱汇入章某母亲方某的账户。

  “在我身上,违反生活纪律与廉洁纪律好像孪生兄弟,走出了第一步,不知道还会有更凶险的下一步在等我。”就这样,金谷在“温柔乡”里越陷越深。“看到她勤劳肯吃苦,又很会做生意,觉得如果有更大的平台发展,会更利于她施展手脚,当然,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博取她对自己的更多倾心。”金谷跟办案人如是说。

  于是,金谷主动提出让章某到萧山机场商务楼承租物业开办餐厅。但租金问题,让章某觉得十分棘手。当时,该商务楼由某民营企业投资和运营,要求租金为每平方米4元。章某多次商谈,也无法实现自己的预期。

  “你跟他们去谈,把房租降下来。”为不让情人失望,金谷指派单位一名下属前去谈判,但也没有成功。金谷见状直接出面,向该公司总经理顾某打招呼,迫于压力,顾某在请示总公司后,只好答应了要求。

  2012年7月26日,该公司与章某的餐饮公司签订了为期5年的租赁协议,日租金单价从每平方米4元降至每平方米2元,而根据浙江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金谷的特定关系人章某由此从该公司所得利益价值208余万元。

  “我给妻子女儿造成了巨大伤害,不敢告诉80岁的老母亲,也没有脸面对关心自己的领导、同事、朋友和亲戚。我导师去世,在八宝山举行告别仪式,我感到无颜面对也没有去参加,这使我内疚一辈子……”回忆往事,金谷泪流满面。

  心存侥幸

      错失3次向组织主动交代的机会

  2015年的秋天,金谷错过了第一次主动交代的机会。

  当年8月,浙江省委巡视组进驻浙江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开展专项巡视。期间,巡视组收到了对金谷违反生活纪律的举报,并与其谈话。抱着侥幸心理的金谷,一口否认。

  2017年5月,省纪委监委分管领导找金谷进行信访谈话,金谷仍心存侥幸,还写了虚假的材料试图“辩解”,主动放弃了组织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打心眼里,金谷自认为自己只是收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红包”,一些不合规的事也做得非常“隐蔽”,自信不会被察觉。

  接受采访时,他举了一个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例子。2012年,杭州某集团项目经理张某为能在萧山机场承接工程项目,主动提出为金谷的特定关系人章某装修老家的自建房及餐馆。

  “这笔装修款必须做得天衣无缝!”金谷先让章某和张某签订了一份工程款为210万元的装修工程合同,然后将工程款通过章某从银行账上一笔笔打到张某户头上,张某再把这些钱取出还给章某。这样,账面不露破绽。为让过程更加真实,双方还假意签订了一个215万元的决算书,“特意比合同价高了5万元以显得真实可靠”。“其实,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哪经得起组织审查,只是自己骗自己。”幡然醒悟后,金谷说。

  但当时,金谷踌躇满志,坚信“我做事小心,组织上应该不会发现”,直到妻子出境被阻,才感到问题严重。“我仍没有勇气主动交代,想着可能是组织上的核查形式。”金谷称,这是自己第三次没有珍惜组织上给的机会。

  2017年6月23日,省纪委省监委决定对反映金谷有关问题线索进行初步核实;10月10日,省监委对金谷采取留置措施。

  “一直到被留置那天,我才彻底明白了自己一次又一次错过了组织上给的机会!”在强大的政策攻心下,金谷当天即向组织交代了主要违纪违法事实。

  办案人员告诉记者,在对金谷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的过程中,恰逢党的十九大召开,组织上还特意安排金谷全程收看了十九大开幕式和习近平总书记的工作报告。“听报告时,金谷数次哽咽,当天就主动写下了书面悔过材料。”忏悔书中,金谷还从经验教训出发,写下了对两家曾经工作过的单位加强党风廉政建设的建议书。

  “做每件事都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若自己不自律,一百件事中只做了一件腐败的坏事,仍全盘皆输。”站在法庭被告席上,这位曾经的青年才俊真诚忏悔。

  有过理想、也出过成绩,却最终一步步滑向了违纪违法的深渊,他的故事令人无比唏嘘,也有着发人深省的警示教育意义。

  不断升级的贪婪,让他滑落深渊

  从机关到国企,伴随着职务升迁,金谷的违纪违法行为一直不曾停止,经审查认定的违纪违法事实涵盖其每个职务任期。纵观这些违纪违法问题,对照《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的六大纪律,金谷触犯了其中四条:违反政治纪律对抗审查、违反组织纪律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违反工作纪律插手干预正常市场经济活动、违反生活纪律长期与他人保持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可谓错误类型多,党纪红线全面失守。

  起初的底线失守,致使其在贪欲诱惑下沉沦,一步步陷入囹圄,是诸多领导干部滑向违法犯罪深渊共同历程。“我给他们带来这么多好处,凭什么不能拿点回报?”金谷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金谷从第一个“红包”、第一份“薄礼”开始,就渐渐远离了曾经那个“有才华、能干事”的自己,收受现金、礼品几乎成为工作“标配”,边盖章边收钱,甚至发展到主动索要,贪腐金额也从最初的5万、10万发展到到20万、100万……金谷从开始的点滴小贪,到“胃口”越来越大,直到日积月累再也难收手。

  回看诸多落马干部的案例剖析不难发现,贪念总是一种积累的过程:收受第一笔贿赂时,心里是不安的,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没人发现,组织也没找他谈话,自私和贪婪不断升级,最后演变成更大的贪念,当自己的内心被金钱所诱惑,就难以控制,从而走向腐败深渊。

  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如果听任贪欲之火燃烧,会烧毁人灵魂中的真善美,烧毁一个党员干部的理想信念、道德人伦。古语曰:“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这已为古往今来无数的事实所证明。

  做合格的党员领导干部,就必须牢固树立底线意识,清楚底线内容,时刻警醒逾越底线的严重后果,自觉把合格的标尺立起来,把做人做事的底线划出来,把党员的先锋形象树起来,用行动体现信仰信念的力量。(颜新文 丁谨之 朱诗意)